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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 十面埋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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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八章

千萬的火把將隘陽城耀為白晝,對面綿延的軍甲好似蟄伏的獸,伺機而動。

耀月下了城墻,副將遞上來剛剛得到的敵軍排陣圖,宏大縝密,沒有絲毫破綻。

“放出的信鴿有沒有回來的?”

副將搖頭。

“現在周圍最近的援軍在什麽位置?”

副將搖頭。

耀月吐掉口中的沙子,似笑非笑“那你知道什麽?”

副將說“我軍與敵方實力懸殊過大,想要等到朝廷增援,恐怕遠水解不了近渴。若是想要突圍,隘陽城定是失守,如今唯一的辦法只有死守!”

耀月往後一仰,頗為詫異的瞧著他,說“哦~~這麽說,咱們守著守著兩方實力懸殊就能持平,朝廷的增援也就到了,信鴿也能飛回來了,隘陽城就能守得住嘍。”

副將看著他,耀月揮揮手“哥們兒,我看你還是回去燒火吧,別在這裏礙本王的眼。”

“七王爺?”副將慌忙跪下。

耀月轉過身,對夜下熠熠鎧甲道“本王現任命阮碧峰為隘陽關第一副將,鄒世雄,楊猛,傅常州率五萬精騎充當先鋒,隨本王出城迎戰。剩下十八萬人,分別由梁進,郭孝國,戴靖帶領,守住東西南北四城門,不得放一人進亦不得放一人出。若是有大隊人馬前來攻城,無論哪個門……”耀月看著幾十萬視死如歸的勇士,緩緩道“那便,舉全城兵力,全殲。”

“是!”

“是!”

“是!”

“是!”

“是!”

烽火連天,大焱萬歷四十三年,硝煙四起。雲南王骉戍自封為皇,舉旗北上攻破雲德,橫沖,汜水三道防線,直搗京畿重地,焱帝遷都。骉戍大軍途經梁水時,遭六皇子牧離夢陽三十萬精兵頑強抵抗,兩方僵持不下。同年四月,苗疆內亂,安王調遣八萬精兵鎮壓,親率其餘四十萬增援牧離夢陽駐守京畿要地。祥王依舊下落不明,寧王殉國。隘陽關孤立無援。

天明,兩方均收旗熄鼓,耀月五萬騎兵損失一萬五,敵營前鋒卻被殺了個人仰馬翻措手不及,布都格爾三皇子被斬殺,十七皇子被削掉了半邊臂膀,十五十六互相殘殺致死,至於老八嘛……

靜王陰沈著臉,下得馬來就直奔花九枝的屋子而去。脫掉鎧甲扔在地上,後背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染紅了中衣。

齜牙咧嘴的被上藥,耀月撒嬌道“小九,你看為夫都負傷了,你還不給我親親。”說著嘟起嘴。

花九枝不理,只小心翼翼的為耀月擦掉血跡,塗上金瘡藥,包紮好,這才說“你是自己找死,與我何幹。”

耀月一聽委屈的都快哭了,抓著人家袖子邀功“怎麽和你無幹,我就猜到小九一定貓在哪裏偷瞧我來著,我怎能不表現表現,嘿~本王一刀就是一個,後來那個布都啥啥木的,被我追的都尿褲子了。切!!”

說到這,耀月突然磨起牙“後來竟然遇到那個老八,他那功夫還真不是蓋的,本王差點整不過他!哎不過……”耀月若有所思道“也沒見他真出殺招,就追著我砍,嘶~我這後背就是他砍,不會是他看上本王了吧?”

耀月繼續托著下巴沈思,花九枝坐在床畔換上一身雪白,問“這還不叫亮殺招,那你說什麽才是?”

耀月嘿嘿一笑,滾到花九枝腿上使勁蹭了蹭,這才說“當然是你啊,只要小九脫了衣服往我跟前兒一站,那本王鐵定的沒命。”

花九枝一笑,指尖輕輕點了耀月額頭一下,就這一下,神勇無敵的大焱靜王突然陷入昏迷。

黃昏已至,耀月醒過來就看見花九枝坐在旁邊,手中拿著書卷,閑適的看書。

“去哪了?”耀月問。

花九枝又翻過了一頁,這才回答“我不說,你就不猜了?”

耀月拿過他的手湊在嘴邊親了親“怎麽可能!”

花九枝挑眉,隨後失笑的繼續看他。

耀月摟過花九枝的腰,兩人臉貼臉“陪我躺一會兒。”

眼頂的梁柱是紅木材質,耀月湊近花九枝的肩窩深深一吸,道“下次不會了,如果我死了,你就走吧,我想讓你好好活著。”

花九枝問“你以為,我會為你殉情?”

“會。”耀月貼緊花九枝發畔,閉上眼睛。

花九枝失笑,亦閉上雙眼。

十天過後,耀月背上的傷已經痊愈。阮碧峰展開地圖,分析著下次敵方最可能進攻的地點,商討告一段落時,他問耀月“副將為何讓我來做,他說的並不無道理。”

耀月擡起頭,笑的燦爛“因為咱們沆瀣一氣,狼狽為奸啊~”

阮碧峰無奈的也笑了,道“布都格爾八皇子十日前死於黃帳內,你作何解釋?”

“他死了啊~我還以為,他得給我表完白才舍得死呢!”

“是他吧。”阮碧峰的眼神看向花九枝房門的方向。

耀月撥掉一個敵營模具,不經意間“僅此一次,下不為例。”

兩方均休整了十幾日,再見分曉之時,靜王終於開始要玩陰的了。

幾名老臣竭力想要阻止,這般行為將來可是會被萬世唾棄的,是贏是輸,都得保住大焱氣節。

靜王說“嗯,可不是。到時便叫這世人說‘大焱靜王,此乃古今第一大——傻逼!’”

立時,一名老臣當場犯病。

休整的這段日子,靜王命人制備了一份‘殺敵得賞表’每人分配了一百人的任務,殺一名敵兵便有白銀五兩的獎賞,殺五人以上賞銀翻翻,十人以上者,獎小隊長烏紗帽一枚,二十人者獎中隊教尉烏紗一枚,三十人賜番邦美女一名,並連升三級。五十人以上者,享終身貴戚待遇,恩澤子孫三代。最高級別,可做得中軍副帥一職。

再迎戰時,戰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。敵軍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創。雖然耀月方依舊損失慘重,卻使損失降到了最低,耀月解釋給花九枝聽‘所謂哀兵之策,那是最無效最遭人恨,只能使用一次的下等兵法。與其叫一個人失去所有希望,只求孤註一擲,倒不如給他步步積累前所未有的希望,這才是上上之策。’

花九枝半聽半夢,途中捂了耀月的嘴。

一個月的時間過去,雙方僵持進入了一個艱難痛苦的過程,守軍的糧草早已斷絕數日,後方補給被切斷,布都格爾王朝誓要困死這大焱的牧離靜王。

即便是馬上吃不飽飯的情況下,每次出征得勝的獎賞還是照常發放,沒有扣留一絲一毫。

這一點,阮碧峰相當佩服。

耀月說,都快活不起了,還留著那些金子幹嘛,生帶不來死帶不去的,分一分還能拼個魚死網破。
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但在眾將面前,靜王還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,叫眾軍頂禮膜拜,拿他當神一般。

軍心空前高漲,可惜的是布都格爾有三元大將,著實厲害非常,就連大焱第一戰神牧離刑天也遭其毒手,可見他們的確非同一般。

耀月硬把花九枝摟坐在腿上,褲襠隆起的地方時不時蹭過他的臀縫,花九枝回過身瞪他,這靜王只當沒看見,在桌上描來畫去,也不知在寫些什麽。

他耀月說了“本王這般清心寡欲,只為了憋足了力氣一刀砍了那三個狗娘養的,你要是再不給我摸摸,那本王可要怎麽辦?難不成真把我憋壞了,你好出去再找一個?告訴你,別說門,連窗戶縫都沒有!”

可惜事與願違,越是摸摸蹭蹭,越是起火,到最後耀月可憐的連花九枝的面都不敢見,哪怕是聞到他房門外的香氣,那活兒都能站軍姿。

在他房門外足足蹲了一夜,這靜王才跨上馬背。

他說了,不許花九枝出房門,不許花九枝看他。

靜王憋足了氣力,臉上扭曲的都能徒手整死幾頭大象,阮碧峰奉命選了五十名和耀月長相相似,身高相等的士兵出來,五十一人穿上同樣的盔甲,跨上馬,耀月吩咐‘各自為政’而後汗血嘶鳴,五十一人透過半開的小門出城去了。

布都格爾大軍此時正升起炊煙,準備做飯,眼看著這牧離靜王又不知道搞什麽花招,戒備的熄火迎戰,眼看著五十一騎上幾乎相同的人物,此時把持布都王權的十一皇子,恐怕有詐,立時就請三元大將出馬。

第一位生的一雙虎目,塊頭大,力氣足,一擡手就能掀翻一頭雄獅。他毫無畏懼的策馬向前……

眾耀月排成前單後雙,單雙相間的陣仗,列隊整齊,形成一個半圓弧,眼見對方單槍匹馬而來,呼嘯著橫沖而去,等兩方廝殺起來,那壯漢突然覺得不對。

有人廝殺,有人叫喊,有人偷襲,有人見偷襲不成撒腿狂奔,有人在外圍打掩護,有人招手叫城中之人出來救援,更有人頭不回的往回逃,還有人傻呆了的看著他們互毆!

根本無法辨別哪個才是那大焱的靜王。

壯漢揮手又去了幾人性命,突然怒喝一聲,握緊手中帶血的彎刀,拼命掄起!

不管是哪個,都殺了不就完事?

手起刀落,唰唰幾下,數顆人頭散在地上。壯漢哈哈大笑,追上倉皇而逃的幾個,跟著他們的馬匹鉆進半開的小門……

十一皇子突然大叫一聲不好,只是這聲音還沒出來,門內真正的高手突然從四面八方跳下,爬滿壯漢的全身上下甚至馬匹,一個人瞬間跳到他的肩頭,兩手扳住他的頭顱,喀喇一聲,鮮血噴湧而出,屍身倒地!

阮碧峰渾身鮮血,揪下仍有肉絲相連的頭顱,跳下挺直的屍身,跪在耀月跟前。

耀月就是剛剛跑的最慢的那一個,接過人頭,笑的殘忍。順手將那東西插進劍裏,叫守衛掛在飄揚的旗線之上,慢慢升起!

人頭終於沖過城墻顯露在眾目睽睽之下,布都大軍大駭,軍心剎那不穩。

突然,小門內又出來五十一騎兵,和先前的打扮一摸一樣。

十一皇子大驚失色,命百萬大軍後撤一步。

剩餘的兩人,不敢輕易輕敵了,任五十一騎如何變幻隊形,就是不肯上前迎戰。

爾時,風沙飛揚,迷幻了任何一方。

耀月見不能再托,策馬向前準備先發制人,這馬兒才走了幾步,只瞧見對峙的一方,集體擡頭?

他們這是,幹嘛?

連身邊的騎兵都向後看去,頗為驚訝似的。

耀月也向後看去,驚呆了。

身後的城墻之上,站著個人。

一身白衣,佇立於沙中,墨黑的長發隨風霸舞……

他尋到靜王的,怨毒的目光,就,回去了。

所有人都在恍惚中,靜王雙目充血,踢馬狂奔,刀尖一穿,瞬間捅穿了兩對雙眼。一刀刷下了一顆人頭,又是一刀!

兩顆人頭滾落在地……

騎兵迅速跟在靜王屁股後面,魚貫而入,緊閉城門。

只一會兒,竟聽到暴烈的怒吼轟塌了城墻。

“誰讓你出來給人看的!!!!!!!!!!!!!!!!!!!!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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